第(2/3)页 “StOp!StOp!寂しい熱帯魚(孤独的热带鱼)……” 看着前面那袋泡在水里的垃圾,工藤拖着僵硬的双腿,一步步挪出阴影。 他走到那个垃圾的身边。 垃圾仰面躺在水洼里,庆应义塾大学的棒球夹克被泥水染成了黑色。他的右手无名指与小拇指呈现出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扭曲角度。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肤,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。 鲜血顺着指尖流淌,在积水中缓慢晕染开一层暗红色的薄膜。 垃圾大口吞咽着雨水,胸腔剧烈起伏。他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球盯着工藤。 “烟……”垃圾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。 哦,会说话,原来这是个人啊。 工藤木然地将手伸进湿透的风衣口袋。摸出半包被体温捂得有些发皱的“七星”香烟。抽出一根,塞进年轻人的嘴里。他自己也叼起一根。 塑料打火机的滚轮连续摩擦了几下。微弱的火苗在风雨中摇曳。 他凑过去,点燃了年轻人嘴里的烟,随后点燃自己的。 烟草燃烧的苦涩味道暂时压制了巷子里的血腥气。 工藤倚靠在潮湿的红砖墙壁上,双腿失去支撑的力气。身体顺着粗糙的墙面缓缓滑落,最终瘫坐在那滩混合着血液与泥浆的积水里。 无人开口。 幽暗的雨巷中,唯余外面世界那模糊失真的甜美歌声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。 雨水持续不断地坠落。豆大的雨滴砸在旁边生锈的消防通道铁架上,敲击出杂乱无章的金属回音。 一个被丢弃的透明塑料包装袋漂浮在浑浊的水洼表面。它在雨水激起的微小漩涡中缓慢打转。 工藤呆滞地注视着那个塑料袋。 他这一生都在拼命维持着商社中层主管的体面,在长官面前谄笑,在妻子面前强撑,在乡下亲戚面前伪装成大都市的成功者。他将精神上的忧郁与恐惧密闭起来,像个滑稽的畸形人一般在社会中苟活。 如今,这层伪装被彻底撕碎。 他感觉自身的物理存在,与那个漂浮在污水中的塑料垃圾并无二致。所谓“人类的生活”,在此刻已经变得全然无法捉摸。 他彻底丧失了作为一个人存活于世的资格。 巷口外,一家廉价情人旅馆的粉色霓虹灯招牌急促地闪烁着。 刺目的粉色与病态的绿色光晕交替泼洒进巷道,将地面的积水映照得斑驳陆离。突如其来的光亮扫过年轻人残破的手掌。暗红色的血液持续渗出,融入雨水,顺着地面的倾斜度,无声地流向肮脏的下水道金属格栅。 年轻人完好的左手夹着那根香烟。烟蒂在风雨中缓慢燃烧。一长截灰白色的烟灰在微风中颤抖。烟灰最终脱落,砸进泥水里,瞬间消散。 猩红的火星逼近了过滤嘴。灼热的温度烫到了年轻人的食指皮肤。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。香烟掉落。 “嘶——” 火星触碰积水,发出一声极短的微响,彻底熄灭。 依然没有人挪动身体。 寒气穿透了工藤湿透的羊毛风衣,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,死死地钉进他的骨髓。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。上下两排牙齿相互磕碰,发出细碎的“咯咯”声。 身旁的年轻人呼吸变得愈发沉重且杂乱。创伤引发的高烧正在迅速夺走他的体温。 他们并排瘫坐在腐烂的厨余垃圾与铁皮桶之间。 第(2/3)页